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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这个时代最具影响力的艺术家之一,本书居首的玛丽娜·阿布拉莫维奇1946年出生于贝尔格莱德,艺术生涯伊始,她就开创了独特的行为艺术。在探索肉身和精神极限的过程中,她经受了痛苦、疲惫和危险,以期探求情感和精神的变革。1997年威尼斯双年展,她被授予金狮奖“最佳艺术家”。2010年,玛丽娜在美国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MoMA)举办了首次大型回顾展,在作品《艺术家在场》中,她持续进行了七百多小时的即兴行为艺术表演。她还成立了玛丽娜·阿布拉莫维奇学院(MAI),为长期的、非物质性的创作提供平台,为各领域思想家的互相合作创造新的可能性。
我该怎样描述玛丽娜呢?她爱白色的墙壁,她收集水晶,还喜欢为她在纽约上州的家园买植株。要描述她,最好的办法也许是借由她给过我的一个建议。当时我们在巴西,我有点犹豫要不要去体验死藤水。我问她觉得我该不该去,我这么问是因为我知道她体验死藤水的经历不太愉快,堪比卡夫卡式的噩梦感受。她的回答是:“任何人的人生都不会因为他人的经历而改变。”我想这句话足以说明一切。也许,描述玛 丽娜的最好方式就是让她在生命中袒露自我。
阿布拉莫维奇:我认为痛苦对每个人都很重要。人类在生活中通常有两种恐惧:恐惧死亡,恐惧痛苦。历史上每一种文化和文明的艺术家都以不同方式处理过,并仍在处理这个问题。痛苦是通向感知的大门,通向意识的大门。我们都那么害怕面对痛苦,但一旦面对了,就能够理解痛苦,而当我们能够理解了,就能够控制它,不再害怕。当我们不再恐惧,就会得到解放,才能感受到内心有信念。我们都不可避免地会死,但如果感觉不到恐惧,就能含笑赴死。
阿布拉莫维奇:行为艺术并不简单;我必须为此训练整个躯体。《艺术家在场》那次,在外界看来,我只是坐在椅子上。但这需要大量准备工作。我得像NASA 培训宇航员那样操练我的身体。整整一年,我没有吃过一顿午餐,这样我的胃就不会产生胃酸。正常情况下,身体通过长期经验知道午餐时段能吃到东西,因而产生胃酸。如果你不吃午餐,血糖就会下降,结果浑身不舒服。为了抑制我在白天有尿意,我花了一整年时间只在晚上喝水。你必须训练你的身体,以便完成作品。对我来说,最激进的作品总是最新完成的那一个。眼下我正在做《发动机》,我甚至没有在做任何表演。相反, 我和你坐在一起,做这个采访。这就很激进,你知道吗?你想想看,你现在是在商业画廊里,一个你必须看点什么、听点什么或买点什么的地方。可是呢,你不能听,不能看,也不能买。这是有点疯狂,但与此同时也打破了界限。在我的世界里,没什么不可能。你必须和自我关联,和纯粹的体验关联起来:这很重要。我不知道在这个作品之后我还能不能更激进一点。但你永远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笑)。这就让你回到了真正的自我。
阿布拉莫维奇:当然是。在20世纪70年代早期,我创造艺术时不做任何形式的记录,因为艺术家群体中有一种激进的观念,认为记录本身不算是行为艺术的一部分。但后来,我的想法改变了。我意识到,既然行为艺术确实是一种艺术形式,那么,载入史册的唯一方式就是记录;除了呈现在作品中的人,只有现场记录能让发生的事件留下痕迹。即使是法老也要文官记载史实,再把那些文本刻到金字塔上。为什么艺术家或行为艺术表演不该享受同样的权利呢?
阿布拉莫维奇:我懂。这句话很重要,因为它说得千真万确,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我才创作出《夜海穿越》这个作品。如果你认为自己现在只是一动不动地坐在这把椅子上,那你就错了。实际上,你在移动——地球围绕太阳旋转, 和太阳系中的所有行星一样。太阳在银河系中移动,而银河系又在宇宙中移动。已经有那么多的运转在发生,只要你在其中移动,其实就不再有所谓的“身在某处”,这个说法的意义就不存在,因为只要你在那里,在那一刻,一切都将在你面前显现——这个作品就是这种效果。
阿布拉莫维奇:我认为优秀艺术品总会内含精神性的一面,但作为开端的优秀艺术品总是匮乏的。每个世纪都会出现三四位伟大的艺术家,其他人不过是亦步亦趋。每个世纪, 每个世代,每个缔造了伟大艺术品的伟大艺术家都向世人传递了超越时间的信息,他们都在自己的作品中运用了精神性的元素。否则,他们的艺术就不会产生影响力,也不会有超越性。好的作品总是和精神元素并存,这一点很重要:它会给予你深度,个中深奥需要你去理解,也经得起后人反复动用。
阿布拉莫维奇:这是一种副作用;是伴随你的创作而来的结果。重要的是别贪慕虚名,而应该意识到,名声会来也会走。你应该充分利用它,创造一个平台,让你的声音被别人听到。如此一来,你的作品就能对人们产生更深远的影响。成为名人,你就有了权力,但这种权力可能非常危险,足以摧毁你。它也会有负面影响:最初喜欢你和你的作品的人会开始讨厌你,因为你成了大明星——而事实上,正是他们把你推到这个位置上的(笑)。举个例子,你可能和某个时装设计师合作,结果被批得体无完肤。我倒是觉得这种批判很有趣;我相信他们是想看你受苦,看你挣扎。我五十岁之前付不起电费,但现在可以了。
阿布拉莫维奇:我在《欲望都市》中“出镜”的那一刻。经过我的同意,有个女演员在剧中扮演了我。就是在那一刻,我知道自己将成为大众文化的一部分了。电视剧播出后的第二天,我在阿姆斯特丹,去我家附近一家昂贵的蔬果店买菜,那儿有特别好吃的草莓,但真的好贵。我几乎没怎么去过那家店——因为那段日子里我手头很紧,兜里一直没钱——但售货的女士以前就认得我,那天她看着我说道:“哦!请把这些草莓拿走吧,不要钱,我们在《欲望都市》中看到你啦!”我记得我当时心想:“哇哦!这招挺管用啊!”(笑)
阿布拉莫维奇:是的。这确实很难,尤其像现在,有这么多工作要做的时候。抛头露面也和你释放出去的能量有关。有些时候,我感觉很好,能量很足;但也有些时候真的精力不济,被掏空了。那就会很危险,因为会殃及工作。这让我想起有位年迈的师长曾对我说,我们应该了解何谓“神圣的自私”,这是个极好的说法。我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回答说:“你必须从万事万物中抽身而退,以便重建你的能量。”你可以像太阳一样光芒万丈,但如果你没有那种能量,就会像个黑洞,把一切都吸进去,那可能会要人命。
阿布拉莫维奇:现在没有了。我以前做过一个奇怪的梦。在森林中,有栋房子里有很多人,我刚从一场非常漫长的旅行中回来。我走进那房子,发现里面正在举行盛大的庆祝活动,每个人都很高兴。那似乎是一场永不结束的派对, 我认出了每一个人——但只是在梦中,而不是在现实中。这个梦反复出现,但有一个细节会不一样,那就是我每次都会从不同的地方回到那栋房子。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再做这个梦了,但再后来,我又梦见了一次——这一次,我走进那栋房子时,每个人的头发都白了,看起来非常老。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做过这个梦。